德國聯邦憲法法院開庭審理家族企業繼承稅優惠是否違憲

德國聯邦憲法法院（Bundesverfassungsgericht）於10月13日開庭，審理德國對家族企業繼承股權所給予的稅務優惠是否符合憲法，這宗案件的結果，將影響所有在德國持有企業資產、或正在規劃財產繼承安排的人。

此案由聯邦憲法法院第一庭在卡斯魯爾（Karlsruhe）審理，案號1 BvR 804/22，審理對象是一宗憲法訴願（Verfassungsbeschwerde）。根據法院官方新聞稿，提出訴願的男子從姑母名下繼承的全屬私人資產，包括一個證券帳戶與不動產。他先前就這筆私人資產繼承稅單向下級法院提出異議，但未獲受理，於是轉向聯邦憲法法院提出憲法訴願。路透社報導其主張：同一價值的資產，若屬符合條件的企業資產，稅率會比他實際繼承的私人資產低得多，他認為這構成不平等待遇。訴願直接針對他本人的稅單，並間接指向德國《遺產及贈與稅法》（Erbschaft- und Schenkungsteuergesetz，ErbStG）多項條文，以及《財產估價法》（Bewertungsgesetz，BewG）其中一條。

爭議核心在於德國現行對企業資產繼承的分級減免制度。私人資產（例如訴願人繼承的證券與不動產）依繼承人與被繼承人的親屬關係，以及繼承金額，稅率最高可達50%。相比之下，企業資產享有大幅優惠：繼承人若維持企業運作至少五年、且不大幅削減薪資總額，可有85%免稅；若維持經營滿七年以上，甚至可全額免稅。企業資產金額超過約2600萬歐元的個案，另有一套「需求審查式免稅」（Verschonungsbedarfsprüfung）機制，只要繼承人能證明自己名下可動用資產不足以支付稅款，稅款即可全數豁免。路透社引述德國聯邦統計局數字，指國家去年因34名繼承人獲豁免大部分繼承稅，合共少收37億歐元稅收。

出席聽證的約20個協會、研究機構、學者及組織之中，代表德國工業聯合會（Bundesverband der Deutschen Industrie，BDI）的莫妮卡・溫內曼（Monika Wünnemann）為現行制度辯護，她向法院表示「企業資產與私人資產在稅務上的差別待遇，有其客觀理據」，並指出繼承稅須從企業利潤分配中支付，會削弱企業的投資能力。德國聯邦財政部代表另行為現行2016年版法律辯護，指該法與聯邦憲法法院過往的指引一致——這套2016年法律，正是當局為回應聯邦憲法法院2014年一項裁決而修訂的，該裁決當時認定舊有針對超大型企業資產的優惠過於寬鬆。代表家族企業的中小企業（Mittelstand）協會則主張，家族企業佔德國企業總數約99%，若進一步收窄稅務優惠，恐會打擊投資意願並導致裁員，而德國作為歐洲最大經濟體，目前正努力擺脫增長疲弱的局面。

路透社與德國公共廣播聯盟旗下新聞網站tagesschau.de均指出，法院預計在未來數月內作出裁決。若裁決認定現行優惠違憲，不會立即改變任何人的稅單，但會讓德國國會重新回到2014年裁決後的處境——必須在法院訂定的期限內，重新制定企業資產繼承的減免規則。對於在德國持有企業資產，或財產繼承安排建基於現行五年、七年持有規定的人來說，在法院作出裁決之前，相關安排都處於懸而未決的狀態。